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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末西康佛教事举略——读《西康建省记》

导读:《西康建省记》,三卷,傅嵩炑撰。傅嵩炑(1869—1929),名华丰,又名山,四川古蔺人。清光绪三十一年(1905)入赵尔丰幕府,宣统三年(1911)以道员护理川滇边务大臣,积极推行川边改土归流事宜。1911年冬,辛亥革命爆发,傅嵩炑率部回四川救援赵尔丰时被俘,于囚系当年撰写此书。《西康建省记》记述清政府在西康地区推行改土归流政策始末,及当地风土人情、山川河流、区划矿藏、宗教民俗等概况...

  《西康建省记》,三卷,傅嵩炑撰。傅嵩炑(1869—1929),名华丰,又名山,四川古蔺人。清光绪三十一年(1905)入赵尔丰幕府,宣统三年(1911)以道员护理川滇边务大臣,积极推行川边改土归流事宜。1911年冬,辛亥革命爆发,傅嵩炑率部回四川救援赵尔丰时被俘,于囚系当年撰写此书。

  《西康建省记》记述清政府在西康地区推行改土归流政策始末,及当地风土人情、山川河流、区划矿藏、宗教民俗等概况。《四库全书续编书目提要》评价说:“傅氏书中所记山川则其所躬历,法制半出其手创,叙述之详切,谋虑之深远,固不可与但凭图籍向壁虚构者同日而语,而况往绩彰著,其则不远,欲究悉边情夷务者,于此篇不无所盗(资)取也。”余撮录其中关于西康佛教诸事,略缀数言,以飨读者。

  近代所谓“康藏卫”者,四川打箭炉(今四川康定县)以西,丹达山以东谓之康;丹达山以西,凡达赖喇嘛所辖者谓之卫,班禅所辖者谓之藏。康地位于中国之西,故谓之为西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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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西康清末不属西藏(藏卫统称西藏,简称藏地),却与西藏接壤,民众大多信仰藏传佛教。时英国觊觎西藏日久,与嘎厦政府逼立条约,煽动西藏摆脱中国政府独立,唆使达赖喇嘛独裁。达赖喇嘛虽统领藏地,然对西康亦颇有影响。清雍正四年会勘疆界,清政府乃将西康类伍齐、洛隆宗、硕搬多赏赐达赖。又西康泰凝一喇嘛寺曾为某世达赖喇嘛降生之所,故亦将该寺赐与达赖。清政府鉴于当时危急局势,决议勘定西康边界,推行改土归流新政,并下令建省。

  西康之地,除部分士民自治外,其余尽由土司及呼图克图掌管,土司为世袭制,而呼图克图则为转世。西康之乍丫(今西藏察雅县)、察木多(今西藏昌都县)、八宿(今西藏八宿县)、类伍齐(今西藏类乌齐县)四部落,原就以僧为酋长,清康熙五十八年(1719)颁给四呼图克图印信。呼图克图,乃藏传佛教僧官之名,其意为能知前生后世,不堕轮回,生死自如,死后还转。呼图克图圆寂后,由众喇嘛占卜于神,考其转世降生方位,前往查访。或三四年、或五六年后,得其灵异幼子,即以其前生所用器皿十余件,并参杂以同样器皿测试之。能从中辨出故物者,即认定为转世灵童,并称为呼图克图,呈请驻藏大臣入奏转世,仍管地方。番人称其为佛都督,或亦称之为“人不齐”[1]。而呼图克图由于临时事件,全权委派其他官员到地方办事,称之为“替身”,意指替呼图克图之身也。番人见呼图克图,皆稽颈跪拜,名曰碰头,以之为至敬之礼。

  呼图克图与土司为西康的实际统治者,他们不仅拥有大量土地,而且掌握刑罚之权。西康土地分耕地与牧地两种,耕地少而牧地多,皆为土司及呼图克图所有。地权虽无买卖,但有赠与、没收等转移,惟喇嘛之地永为喇嘛寺所有。西康刑法极其严酷,其名目有:罚金、鞭笞、禁锢、剜目、割鼻、剁手、刖足、投河、剥皮、枪毙、斩首、碎尸等,刑具有:皮鞭、黑屋、铁镣、铁链、铁刀等。

  西康喇嘛寺设有僧官,堪布、铁棒各一名,依照汉人官制,任期三年,期满另换。堪布一职,乃由众喇嘛推举一位,曾留学西藏、通晓经论,且被达赖喇嘛考验录取为进士喇嘛者,并请粮员禀报四川总督委任之。铁棒一职,乃由众喇嘛推举一位平素公正者任之。堪布掌管教务经典,铁棒管理僧人条规。喇嘛犯罪,铁棒治之,文武汉官均不能干涉。

  西康番人历来崇信佛教,其采矿所得黄金,大多用于缮写佛经、铸镀佛像。其于家中辟净室以设经堂,供奉佛像,延请喇嘛朝夕诵经。每至岁末除夕,以酥酪、糌粑、茶叶、牛羊肉及金银等供佛,后储于经堂,永不取用。其家有子者,令学佛出家当喇嘛。凡有子五人者以三人为之,有子二人者以一人为之,甚至有一子亦为之者。喇嘛寺亦三年收徒一次,查看人家有幼子者,即令分送寺中。至光绪三十二年,西康人口十分之二皆为喇嘛。喇嘛概习藏文,专事讲经,不婚娶,好慈悲,信诅盟,重鬼神。寺院喇嘛多者数千人,少亦数百、数十人。喇嘛不当差,喇嘛寺有地土征粮,有资本生息,且有番人供养,更有甚者将全部家财纳于寺中。若遇日蚀、月蚀及疾病者,番人皆请喇嘛诵经以祈祷庇佑之。

  喇嘛衣着无袖,以纱数丈缠于身股之间。其冠为黄色,以呢绒为之,如堪布、铁棒之帽似桃形,余则如鸡冠形,然此皆为见官时所戴,平时则戴便帽,便帽材质多以氁、呢、虎皮、羊皮为之。其服色尚赤,乃以茜草染白氁 [2]而成,西康因此而有染工。

  西康喇嘛尤善卜筮之事,番人无论大事小事,皆谋及卜筮以定吉凶。其不用蓍龟,而取木珠或珊瑚珠一串,由右额比至左额,数其间有若干珠,以此推测之。今举喇嘛卜筮四事,以结本文。

  其一,光绪年间,巴塘(今四川巴塘县)正土司罗进宝寨内有一小花池,土司欲于花池处造房,以为讽诵梵经之室,求喇嘛卜之。喇嘛曰:“毁花池而造经堂,不利于土司。”土司弗信,鸠工庀材而造室。喇嘛曰:“后来乘红马者至,则巴塘土司亡矣。”土司曰:“黄马、白马、黑马、紫马、乌马,各色均有,惟红马无之。紫马可谓红马乎?”喇嘛曰:“红马非紫马也。”土司曰:“马有红色乎?”喇嘛不复言。迄屋落成,尚未涂丹艧。光绪三十一年,巴塘即有戕害凤大臣之事,土司伏诛。番人以土司亲戚立为土司,嗣建昌道赵尔丰至,遂将巴塘改流,土司至此灭焉。番人屡以喇嘛之事为言,惟不知乘红马者为谁。嗣闻赵以丙午生,即谓丙属火,火色红,午属马,即红马也。人皆以为卜之验焉。

  其二,光绪三十一年冬,官兵由巴塘往攻乡城(今四川乡城县),令番人应雇乌拉[3],番人问卜于喇嘛。喇嘛曰:“官兵胜,但须明年夏间乃可。”乡城、稻坝(今四川稻城县)之喇嘛亦自卜,则曰:“官兵不胜,远来粮绝,难持久,必退去。”嗣于光绪三十二年闰四月十八日官兵始克乡城,所卜夏间胜者验也,而卜官兵不胜者不验。

  其三,光绪三十四年,藏人率兵来占西康盐井(今四川盐井县)地方,驻藏大臣联豫饬察木多粮员李方壳同藏兵往盐井,人民惊惶,康地文武官吏电禀护川督赵尔丰谓李粮员率藏兵占盐井,赵电饬将李押候参办,有一喇嘛持一梵字书往问李曰:“剖本(番人称汉官曰剖本)属狗乎?”李曰:“然。汝何以知之?”喇嘛曰:“前代喇嘛遗书,谓属猴之年,藏兵至盐井,有属狗之汉官同来,必罢职。本年戊申属猴,此乃数定,请勿怪。”李索书而阅,确系旧书,惟不识梵字,未考其详。

  其四,宣统元年,德格(今四川德格县)土司欲献地改流,遣人往登科所属地方,问于坐静喇嘛[4]。喇嘛回书曰:“献地改流,土司可得汉官。番地之人,惟德格土司之官可得大者。前代喇嘛遗书云:‘属猪之年,土司地方皆为大皇上收去,不待收而即献之,必得官;若俟收去则官不能得也。’”德格土司从之,得二品衔,世袭都司。迄宣统三年春,民政部奏准将各省土司改流设官,西康土司均改流焉,而是年辛亥即属猪也。